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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出】草莓与俄雨(我英同人)——鹿川

时间:2019-07-13 10:17:46  作者:鹿川

 《草莓与俄雨》

 
作者:鹿川
 
第1章    一、蜂蜜吻
 
 
  “我曾吻过那张从未问候过的唇。”
——《Omega日记》
 
  连续不断的雨在地表之上敷了一层薄膜,沥青的地面被浇灌得丰沃,反射出凝状的质感,积蓄的雨水吞没了橡胶鞋底的摩擦声,铅灰色的天空把色彩艳丽的伞面也染上灰蒙蒙的一层,红色的高帮鞋踟蹰在教学楼出口,男孩手里拿着雨伞,伞叶蜷缩着。
  男孩子的头发是墨绿色的,在阴云之下漾出藻叶的光泽。他抬头看着未歇的雨水,神色空茫。一只白皙的手轻巧地在他的肩上一点。男孩回头,丽日御茶子正笑得灿烂。
  “这次又没能吓到小久啊。”
  她有些惆怅地叹气,又笑嘻嘻地转回神情。丽日御茶子的婴儿肥在栗色头发的弧度中显得更为饱满了一些。
  绿谷出久歉意一笑:“平常和丽日一起上下学的嘛,听脚步声就明白啦。”
  这是一个谎言。
  绿谷出久顿了顿,轻轻地开口:“下次,丽日再试试吧。”
  雀跃的情绪在空气中激起了小小的水花,接着复归平静。丽日御茶子静默了一阵,抬头盯着那片浓厚的云,棉絮一般铅色的云堆叠在空中,如同又潮又湿的棉被重重地压在胸膛上。她咕哝着:“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的光景,教人情绪都低落了啊。”
  丽日御茶子的余光又回到了绿谷出久身上,男孩的下颌此时紧绷着,像是藏了一个她还不能知晓的秘密。
  “小久今天,又有私事要处理吗?”
  她神情低落,却有强行习惯的痕迹。
  “抱歉,丽日。”
  绿谷出久挠了挠后脑勺,眼角羞愧地低垂。
  沉默持续了好久,寂静中气闷才甘心又一次潜沉下去。丽日御茶子拨弄着雨伞,不动声色地小声呢喃:“最近都没能和小久一起上下学了啊。”
  总感觉有些寂寞。
  这半句丽日御茶子没能说出口,她把青春悸动的心事藏得很好,其实有些心酸的感触她还没能真正品位出本质,只是走在归途上时,路边独自望见的吊兰、憨头憨脑的小犬、机灵轻巧的野猫,都成了只有自己发现的时光,这样的琐碎之事也找不出任何理由来提及,分享的机会少了,距离就长了。
  丽日御茶子同样没能察觉的是如同那层云一样铅厚的黯然,徐徐跟随着绿谷出久,把他的欲言又止缄默成了相对无言。她也没能察觉到绿谷出久语中希冀着的下一次,又是带了怎样的无奈。
  “如果小久遇上了麻烦,一定要和我说啊。我们是朋友嘛。”
  
  丽日御茶子撑开碎花的伞,细小的花面旋转着融进了人群,熨帖的颜色停留了几秒,下一个眨眼染成了灰色。
  “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绿谷出久掏出手机,打开邮件,电容屏上刻印着短短几个虚拟信号化成的字符。
  “来体育器材室。”
  没有主语没有宾语,也没有施动的内容,仅仅是一个地点。发件人也没有署名。绿谷出久心下了然,比任何人都心照不宣。他和另一个人在某天的日常中急转直下,活生生在来来往往人声鼎沸的日常里割裂了一块只有他们存在的非日常,狼狈地填补日常与否间的裂痕。
  
  朋友吗?
  绿谷出久在唇间咀嚼这个词,朋友究竟如何定义呢?如果对于朋友来说信任是必要条件,那么他已经撒了谎。
  他没有听到丽日御茶子的脚步声。又或者说如今现下,他的五官中嗅觉独占鳌头,其余四感都沉睡了。他的大脑中日复一日地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气味,每一种味道既占据了他的视网膜,又爬满了他的鼻腔。气味的颗粒与雨滴相互挥发,就在这样无数气流的涡旋中,他嗅到了身后属于丽日那抹沾染了栗子蓉的清甜,震荡开了混沌,走到他身后。
  如果对于朋友来说,亲密是充分条件。
  那么他和轰焦冻的关系该如何定义。
  
  绿谷出久在这条通向器材室的混凝土的走廊上,抚摸上了自己的嘴唇。
  浅灰色的阴影在器材室的门后加深了,混溶成了更加浑浊的灰黑色。再踏出一步,就是他非日常的开始。身体里异变的细胞开始跳跃,一点点,跟着他推开器材室的门的动作,挤走了他的理智和思考。
  接下来的交会也不需要理智的在场。
  
  白日的微光在身后渐渐阖上,器材室的深处蛰伏了一个人,阴影铺满了轰焦冻的全身,顺着他的身影一寸一寸打磨他的冷冽。
  绿谷出久从未能在清醒着知晓他和轰焦冻是如何靠近的。他们宛如磁极的两端,毫不讲理地靠近,任何妄图逃离的步伐都举步维艰。
  绿谷出久在十五岁的梅雨季节,无人知晓地,品尝到了亲吻的滋味。陷入亲吻的前奏是霸占了他嗅觉的松木香——这是比丽日的清甜更让他目眩神迷的味道,丽日御茶子的味道仅仅是让他明白有这样一个人是这样的味道,而现在紧紧吮吸着他舌尖的人,他的味道于他而言是兴奋剂,他的身体里,除却理智,每一个角落都在呢喃、倾诉:
  非他不可。
  轰焦冻的松木香仔细嗅来并不浓烈,它是山冈朦胧雨幕中,危崖峭壁之上,从傲然挺立的高山松的针尖上慢慢扩散的余波。细细密密地,从他的每一寸皮下组织渗透。
  轰焦冻的气味从来不需要去嗅,对他的身体来说,这松木香是绿谷出久的潜意识。
  幽香包裹着他,镇静了绿谷出久白日里被陌生的气味困扰的心神。
  
  器材室黑暗浮动的尾声中,摇曳着亲吻轻微的水沫声。亲吻需要交颈,需要自上而下的笼罩,需要自下而上的迎合,唇纹在互相碾压之中逐渐接轨,鼻息喷洒在彼此的嘴角,他们如食珍馐般吞咽着对方的气息。他们轻车熟路地探出舌头,滑腻的器官化作了交媾的蛇,在口腔里不住地翻滚。
  亲吻的白热化并未完全蒸腾绿谷出久的神智,对他人而言亲吻是解冻距离的前戏,对他们而言,却是唤醒神智的开始。在粘腻的交缠中,绿谷出久清晰地感受到轰焦冻舌面上粗粝的质感,后脑勺上稳稳托着自己的手也透着温热。
  轰焦冻吮吸着,将舌探得更深。
  原来所有人褪去了外表的不同,所有地方都是一样的。
  那是什么标记了亲吻的不同?
  绿谷出久在亲吻结束前这样想到。
  绿谷出久低下头整理呼吸时,再次感受到了他们身上本该是平行的味道慢慢圆融,如茧般厚厚包裹了他们。此时他才终于呼吸到清明的空气,亲吻洗刷了污秽,仿佛雨水洗练过后的澄明幽净,清洌可鉴。基因里的躁动也渐渐平息,他们之间的亲吻给焦虑定了时,在每天的傍晚趋于沉寂。
  
  人,本应框定在某种生物极限之内,超出这个范围的万物都无法感知。犬类可以嗅到人身上独有的气味,而人类是做不到的。
  本应如此。
  
  吻毕,轰焦冻稍稍退开,又因着无名的留恋始终牵连着,他的左手安然地环在绿谷出久的腰上,他的右手则轻贴在对方后颈。这是个暧昧至极的动作,不过他们双方都明白这样的相处是他们的呼吸和眨眼,是抑制瘙痒的抓挠。
  是镌刻在生物基因中避无可避的本能。
  
  “终于冷静下来了。”
  轰焦冻说道。
  绿谷出久点点头。傍晚例行公事的亲吻过后,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们将免受繁杂气味的侵扰,他们又将变回规制在某种生物极限里的正常人。
  好像没有了继续下去的理由。轰焦冻后撤,手离开绿谷出久肩膀的一霎,一缕无形的气味的线从绿谷出久的身上分离,在空间里卷起波澜,如同被静电吸附了一般,柔顺地贴服在轰焦冻身上。
  绿谷出久也知道属于轰焦冻的一线也盘旋在自己身上。与此同时,因着对方拉开的距离,若隐若现的失落逐渐浮起,轰焦冻的眼底也浮现出晦暗不明的光。
  “又变成了这样了呢。”
  绿谷出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笑得很抱歉,仿佛是他自己做了什么羞愧的事情。
  两个只知道对方姓名的人都在为这不足一米的分离而失落。
  
  失落如针扎,将他们不小不大的心刺得酸疼不已。
  这明明是微不足道的擦肩而过,陌生人之间再寻常不过的过肩一撇,是放眼整个生命年轮里毫不起眼的某个瞬间,可他们都在为此等如尘微弱的距离黯然神伤。
  应该是疯了吧。
  绿谷出久和轰焦冻目前为止除了亲吻过外,毫无交集。他们只是同领一套校服的同学,一家住北,一家行南,连上学的路线都毫不重合,是以他们只在同学的笑谈间,某种私密的八卦时间中偶尔耳熟了对方的名字。班级不同授课时也不会相遇,顶多在走廊上瞄一眼对方的身影,也不会在记忆里留下任何痕迹。
  绿谷出久比任何人都期待一份自然而然的相遇。在奇妙的瞬间里遇见、结缘、深交或背离,但都是有了“理”之后的熟识,这样才不会在人生的洪流里被冲散,就算留缅抱憾,也绝不是用一种无法反抗的方式,被按着身体消散了理智般的亲昵。
  
  轰焦冻没回答,绿谷出久也习惯了这样的沉默。轰焦冻弯下身,把随意放在一旁的包背上,擦肩而过时,绿谷出久终于还是开口了。
  “轰同学,我们这样真的好奇怪。”
  
  绿谷出久除了眼前人名叫轰焦冻之外,什么都不清楚。可他却知晓轰焦冻的唇纹,知晓上天在这个人的嘴唇上落下了怎样的纹路,也知晓在傍晚的这个时刻,这双沉默寡言的唇总是带了些干燥和自己相贴。他们之间的交流不由言语、而由亲吻筑成。
  绿谷出久还知道轰焦冻左边脸庞上那个偌大的伤疤是怎样的粗糙,他会在情不自禁的时刻摩挲在自己的脸颊上,可他不知道这个伤疤为何而来。
  绿谷出久知道冰冷的松木香是这个人,这一点身体比他的理智更为清楚。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两宛如一个互相亲吻着的符号,只存在动作,不存在意义。
  “我们这样究竟算什么呢?像动物一样。”
  “不过动物有亲吻的概念吗?”
  绿谷出久苦涩地自言自语。
  轰焦冻撇向了对方的后颈,那有一块儿绿谷出久本人都不甚清楚的幽地。后颈衣领下是一块儿凸起,并不明显,没有恼人的存在感,又总让他本人生出不可抑制的怜爱感,随之而来的是啃噬的欲望。
  他观察过其他人的后颈,只有绿谷出久的后颈处诞生了这样一块儿秘地,连轰焦冻自己也没有。每次亲吻过后他的手会在此不自觉地逡巡,那是代替他犬牙骚动的徘徊。
  轰焦冻收回视线,说出的话语不冷不热,也没有回答绿谷出久的问题。
  “明天记得看邮件。”
  
  “我不需要考虑所谓的前因后果。”
  “如果这能解决问题,那就这样去做。”
  
  器材室的门打开了,湿淋淋的水汽倒灌进来,冲淡了室内交缠浓烈的气味。
  绿谷出久停在原地一言不发。
  
  人类的基因突然之间拐出了一个小尾巴,由此他们的人生凌空碰撞。
  
  
  “公元二零一八年春季,以日本静冈县的两名高中生的基因觉醒开始,人类进入性别重新划分的时代。
  “男性和女性已不能完整概括人类所有性别。Alpha,Beta,Omega三种性别的重新定义是人类进化的标志。”
  ——《新人类进化史》
  
 
第二章  二、离人泪
 
 
 
  “啊,又是下雨天。”丽日御茶子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地向窗外望去。
  淅淅沥沥的雨从两天前就连绵不绝,偶有停歇也不见太阳从云层里探出,那轮红日停留在雨幕背后,朦胧的光托着滂沱的乌云,似灰黑色的浓墨里点了一抹金,闪耀不过瞬间,又裹挟着沉寂下去。雨水流过屋檐,以纵身之势掠过绿谷出久的窗口,圆润的雨珠映出他的脸,片刻后摔在地上。
  “很久没有听到鸟的鸣叫了。”
  绿谷出久顺着丽日御茶子的视线也向外看去。窗外是一棵已不知屹立多久的榕树,从他甫一入学,榕树就已经在了。高大巍峨,葳蕤苍翠的树冠在空中延展开来,风销雨霁时,太阳恰好透得过一些光亮而已,灼人的热度隔绝在树冠之外,洒下一片树荫,在盛夏时予人乘凉。榕树枝繁叶茂,恰有一簇枝桠递到了绿谷的窗前,在高空中为他开辟了一片小小的乘凉之所。
  以前绿谷出久就喜欢午时在座位上休息,不外乎别的,就为了窗口这摇曳的榕树和树上啁啾婉转的小雀。小雀细长的爪子在树枝上来回跳跃,间或“飒”地一声冲进了树冠深处,脚印无痕,但鸣叫的声音却能缭绕在整棵榕树之中,回荡不绝。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然而这片私密的桃源乡在梅雨的冲刷下寂静了许久,雨水把枝桠与树叶洗刷得油亮,黑淙淙的树干上剩下水纹还在悄无声息地游走。
  “估计是去艳阳高照的地方了吧,等雨停了也许就能回来了。”
  丽日御茶子安慰道。
  “希望快些晴天就好了。”
  绿谷出久无奈地叹气。
  
  惆怅、无奈,这是绿谷出久这段时间的常客,他似乎接触到了一个超出他理解范围之外的世界,也许在按部就班的现世里,他和轰焦冻成了无意识中率先走进这片密林的拓荒者。可没人告诉他密林深处是什么,他也预料不到究竟什么会彻底改变。
  未知而陌生的世界让绿谷出久开始怀旧。怀念可以畅所欲言的日常,和完全坦诚的人际关系。如今,他背负着一个秘密,踽踽独行。轰焦冻不是伙伴,他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对他来说,绿谷出久的出现是个避无可避的麻烦,他只想快刀斩乱麻地解决掉。
  
  “话说回来,下一节课要换教室哦,小久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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